第(1/3)页 【南城大学· 302实验室·傍晚 18:30】 夕阳是熔金色的。 它穿过那扇斑驳的老式推拉窗,毫无保留地泼洒在满是粉笔灰的讲台和陈旧的实验桌上,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染成了跳动的金粉。 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。 也是今天,陆时砚要改写命运的地方。 “陆时砚,你慢点!医生说你刚退烧,不能剧烈运动!” 苏软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,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买的葡萄糖水和几盒草莓味的点心。她实在想不通,这个明明几个小时前还躺在ICU里甚至去“平行宇宙”溜达了一圈的老头子,为什么一拔掉针头,就像打了鸡血一样,非要拉着她回学校。 而且,步速快得惊人。 就像是二十岁的那个少年,正急着去赶一场关乎生死的考试。 “软软,跟上。” 陆时砚走在前面,那件原本有些褶皱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的手臂线条虽然不再年轻,却依然充满了力量感。 他推开302实验室那扇沉重的铁门。 “吱呀——” 熟悉的金属摩擦声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时光的隧道。 陆时砚没有停顿,径直走向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黑板。他随手抓起讲台上的一根粉笔,在指间熟练地转了一圈——那是他年轻时思考问题的习惯性动作。 “你要干嘛?”苏软放下东西,有些担忧地看着他,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要不要坐下歇会儿?” “不舒服?” 陆时砚转过身,背对着夕阳,整个人仿佛镶嵌在金色的光晕里。 他摘下眼镜,随手放在讲台上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哪里还有半点病态的浑浊? 那里燃烧着的,是苏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、属于顶级学者的狂热与自信。 “恰恰相反,苏软同学。” 陆时砚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张扬的笑: “我的大脑现在就像是一台刚刚升级了CPU的超级计算机,正在全速运转。” “那些之前困扰我的迷雾、那些断层的记忆,在这一刻,全部被打通了。” “我要上课。” 他用粉笔敲了敲黑板,发出清脆的“笃笃”声: “这堂课的主题是——论如何用物理学,干掉阿尔茨海默。” 苏软愣住了。 她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老男人,恍惚间,仿佛看到了五十年前那个站在讲台上,用最冷淡的语气讲着最难懂的量子力学的陆学神。 只是这一次,他的眼里不再是冷漠,而是对生命的宣战。 “好。”苏软拉过那把她当年坐过的椅子,乖乖坐好,双手托腮,眼神亮晶晶的: “陆教授请讲。苏同学洗耳恭听。” …… “首先,我们要推翻一个旧理论。” 陆时砚转身,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飞速游走。 刷刷刷—— 粉笔灰簌簌落下。 他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单词:Entropy(熵)。 然后在后面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。 “现代医学认为,人体的衰老和大脑的退化,是符合热力学第二定律的——也就是‘熵增’。” 陆时砚一边写,一边语速极快地解释: “系统总是倾向于从有序走向无序。神经元死亡,突触断裂,记忆消失,这被认为是不可逆的自然规律。就像覆水难收,破镜难圆。” 他停下笔,回头看着苏软: “之前的医生也是这么告诉我们的,对吧?他们说这是命,让我接受现实,甚至让我准备后事。” 苏软点了点头,心里一阵刺痛。 是的,那些专家虽然委婉,但意思很明确:这种病,只能延缓,不能治愈。 “但是!” 陆时砚手中的粉笔猛地一折,在“熵增”那个词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。 “刚才在医院,当我从那个B-612平行宇宙醒来的时候,我发现了一个BUG。” 陆时砚走到苏软面前,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,俯下身,眼神灼灼: “软软,你想想。在那个梦里,我的意识明明已经要在虚无中消散了,为什么你的声音能把我拉回来?” “这在经典物理学里是解释不通的。因为声音的传播需要介质,而两个平行宇宙之间是真空,甚至是维度的隔阂。” 苏软眨眨眼:“因为……因为我是你老婆?” “不,这不够严谨。” 陆时砚笑了,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,然后直起身,重新回到黑板前。 “严谨的解释是——”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组极其复杂的公式。 其中包括了薛定谔波动方程的变体,以及一组苏软从未见过的、代表神经网络拓扑结构的矩阵。 “这是一个关于‘情感量子纠缠’的新模型。” 陆时砚指着那个公式,眼神狂热: “我发现,当两个人类个体之间的情感浓度(Love)超过某个临界值(Critical Value)时,他们的意识就不再是孤立的粒子,而是形成了一种‘纠缠态’。” “在这种状态下,能量的传递不再受时空限制,也不受‘熵增’定律的约束。” “也就是说……” 陆时砚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惊世骇俗的结论: “我的大脑并不是在‘退化’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