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苏陌把她放在床上,鹿溪的身体陷进床垫里,弹了一下,又陷进去一点。 但她的手还环着他,没有松开。 苏陌没有起身,就那么撑着,手臂绷紧,撑在她两侧,把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。 他看着她,鹿溪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。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,而爱则是这世上最汹涌的浪潮。 苏陌的眼睛离她很近,近到她能看清他虹膜上深浅不一的纹路,像琥珀里封存了很久很久的叶片。 她又把眼睛闭上了,嘴唇抿成一条线,这条被冲上岸的鱼在做最后一次关于水的深呼吸。 “…陌陌。”她的声音很小。 “嗯。” “我有点怕。” 苏陌低下头,鼻尖碰着她的鼻尖,呼吸交缠在一起,“怕什么?” 鹿溪的眼眶红了,那点红色从眼角蔓延到睫毛根部。 “有点怕疼...” 苏陌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,指腹贴着她的头皮,轻轻地按着,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、不会说话的猫。 “那我们不做了。” 鹿溪摇摇头,眼眶更红了,一滴泪从眼角挤出来,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间。 “不要。”她说,“我要。” 如果是老外在中文训练里听到这话一定是发懵的,这人的意思到底是要还是不要。 苏陌看着鹿溪嘴唇上被自己咬出的浅浅的齿痕,伸手把她的下唇从齿间解救出来,拇指轻轻按了一下那个印子。 “别咬了,疼的是你。” 鹿溪想说“咬的时候不疼”,嘴巴动了动,没说出来。 苏陌低下头,吻在她眼角。 都说人在幸福时流的泪是甜的,其实是因为眼泪在不同情绪下所包含的水、无机盐、激素、酶类...这些成分的含量不同。 嘴唇贴上那片湿润的皮肤的时候,鹿溪的眼泪终于没忍住,安安静静地流下来,从眼角滑进鬓发里,没入枕头。 苏陌的嘴唇从眼角移到她太阳穴,从太阳穴移到耳廓,一路很轻,很慢,像在画一幅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完成的地图。 “好。” 后来的一切都发生得很慢。 像河水在平原上流淌。 没有急弯,没有落差,没有瀑布,没有礁石。 只是慢慢地、不可阻挡地往前。 河道有多宽,水就铺多宽;河床有多深,水就漫多深。 苏陌的吻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停一下,像在问路。 鹿溪没有回答,但她也没有拒绝。 她的手攥着床单,攥得很紧,指节泛白,骨节突出,深灰色的床单被她攥出一道一道的褶,像干旱的土地上裂开的纹路。 苏陌的手覆上她的手背,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,把她的手从床单上带起来按在枕边。 十指交握,掌心贴着掌心。 他的掌心里有薄薄的茧,她的掌心里全是汗。 “小溪。”他说,“别怕,是我。” 是他。 鹿溪看着他的眼睛,那几粒字落进耳朵里,顺着耳道往下,往下,一直落到胸口最深处的地方,像三颗石子落进深潭。 第(2/3)页